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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部分

严家长女-第22部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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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这田二胖已经十岁,个头比严清怡都高,怎可能再跟他一屋睡觉,何况夜里南屋那种折腾法,恨不得能把炕压塌……
  严青旻也意识到这点,扯了严清怡的袖子问:“夜里怎么个睡法?二胖太大了,两人挤不下。”
  严其华听见,不耐烦地说:“就一晚上两晚上的事儿,凑合凑合吧。”
  严清怡咬着唇,温声道:“爹,我们年纪也不小了,没法凑合。”
  胡寡妇“咯咯”笑着,“哟,年纪不小了,”一双媚眼往严清怡身上扫了扫,“姑娘大了心思多了,好事儿好事儿。”胳膊肘拐一下严其华,“你说怎么办?”
  严其华瞧瞧田二胖,不养在身边没什么感情,可族里宗老们看重,明天就要上族谱;再回头瞧瞧严清怡,虽说也没多大感情,但看着柔柔弱弱的,眉间又带着倔强,开口道:“没法睡就睡厨房,铺子里有条凳,拼到一块就是张床。”
  胡寡妇觑着严其华眼色,对田二胖道:“你睡厨房吧,反正就一晚上。”
  田二胖满心不愿意,等严其华出门,便挥着拳头道:“你们等着,以后我有得是机会教训你们。”
  严清怡不屑地撇撇嘴,“就凭你?”
  声音不高,气势却足,乌漆漆的双眸闪着寒光,不但田二胖心生怯意,就连胡寡妇看见也是一愣。
  第二天,严其华带田二胖去宗祠拜了祖宗先人,正式改名严青富。
  家里多了胡寡妇,严清怡一反常态,不再像往日那般大清早就干活,反而听着南屋声音,那边起床了,她才悉悉索索地穿衣裳。
  男人经不住饿,严其华一早起来肚子发空,却见厨房冷锅冷灶的,连火星都没有,拍着北屋喊严清怡起床做饭。
  严清怡笑道:“这会儿做饭怕是晚了,爹实在饿,我就出去买几只包子。”伸手跟严其华要钱。
  严其华现在手头算宽裕,皱着眉头数出五文钱给她。
  严清怡喊严青旻一道出门。
  她嘴头甜,见人就招呼,“婶子早,后娘睡觉没起,爹打发我买包子” ,“大娘真早,我家没做饭,后娘还睡觉呢”,“大爷遛弯回来了,我去买包子,后娘没起床。”
  一路招呼着一路走到包子铺,自己先跟严青旻吃饱,再带三只给严其华。
  严其华狼吞虎咽地吃个精光,撒腿就出去了,根本不惦记给胡寡妇留。
  严清怡也不在家里待,打发严青旻往东屋找张氏说话,自己趁机去了东四胡同。
  胡寡妇起床后,见家里没人,少不得亲自往街上去买饭食,一路走尽见街坊邻居冲她笑。
  那笑却不是好笑,明晃晃的嘲笑。


第30章 寻人
  自打薛氏搬来,严清怡再没到过东四胡同的宅子。没想到,才半个月,宅子竟完全换了模样。
  东厢房和倒座房的门窗都换好了,跟正房一样,暗红色的窗框,墨绿色的窗棂,庄重大气。靠西墙的地已经平好,只待春分过后就下种。铁锹锄头等用具整整齐齐地摆在南墙根。
  薛氏见到她,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一番,红着眼圈问:“你没事吧,怎么没带阿旻来?”
  严清怡舒展双臂,笑嘻嘻地说:“你看哪里像有事的样子吗?三弟去祖母那边了,我在家闲着也闲着,寻思了许久不见娘,就来看看。你最近过的可好?”
  薛氏弯了唇角,神情欢快,“……阿昊那位教头真是帮了大忙,人前人后地跑,阿昊也懂事了,跟换了个人似的,能干不能干全都抢着动手……早知道我该早点和离,早几天过舒心日子,免得跟你爹耗在一起怄气。”
  “二弟真是长大了,”严清怡边说边走进严青昊的屋子,见被子叠得方正,褥子铺得平整暗暗点点头,又见书案上摊着字纸,遂上前看了眼。
  最上面的纸上写着“九天之际,安放安属,隅隈多有,谁知其数”的字样,笔法不像颜体那般沉稳端正,却有剑走偏锋之势,遂道:“二弟怎么想起学《天问》,这不像娘的字体?”
  “还字体,”薛氏抿着嘴笑,“你外祖要走科举的路子,我跟在旁边学了几天,不至于当个睁眼瞎罢了,哪里有什么字体?这还是林教头写的……”顿一顿,问道:“你几时读过屈夫子的书?”
  严清怡笑盈盈地说:“之前郭大叔念叨过,我央他给我讲了遍。”
  薛氏并不怀疑,点点头,“郭大叔看着就是个能人,也不知为什么突然就走了?”
  “不知道呢,”严清怡应着,又去薛氏屋子,瞧见针线笸箩半朵未做成的绢花,拿起看了看,对薛氏道:“娘在做花柄的时候收针紧一些,这样花瓣直挺,否则就蔫吧着。”说罢接着上面的针线缝了几针。
  薛氏茅塞顿开,“难怪我做成的几朵都不水灵,连阿昊都看出来了,说离你的手艺差得远,害得我没好意思拿出去卖,”便说便将先前做的七八朵拿出来一字摆开。
  严清怡挨个看了看,把不对劲的地方拆掉重新做,薛氏在旁边跟着学,不知不觉就晌了天。
  薛氏笑道:“早起去集市上看到卖鲫瓜子,个头不大就三四寸长,倒是新鲜,活蹦乱跳的,价钱也不贵,五文钱买了整五条,我剁成肉馅炸丸子吃。”
  “不用麻烦,家里有豆腐吗,炖个汤喝,热热乎乎的吃了暖胃。”
  薛氏应声好,去厨房先淘米,打算给严清怡做顿白米饭。
  严清怡也跟了去,见鲫瓜子已经去鳃剖净肚子,用盐粒腌上了,遂剥一根大葱,葱白切片,葱叶切成细细的碎,再切两片姜。
  锅里划少许油,将鲫瓜子两边煎一下,将葱白与姜片放进去,加一大勺水,待水开过些许时间,将灶坑里火灭掉一半,小火慢慢炖着,等那边米饭焖好,这边开锅放进豆腐块,略炖些时候,撒几粒盐粒子,再把葱叶碎洒上去。
  一锅豆腐汤就做好了。
  严清怡盛在汤盆里,小心翼翼地端到饭桌上,又盛出两碗米饭。
  趁这个空当,薛氏切了根酱黄瓜条摆在碟子里。
  两人对坐着正要吃,院外传来门环叩响的声音,“薛家婶子?”话音刚落,那人便从影壁转过来,却是林栝。
  他手里还拎两只木桶并一条扁担。
  薛氏急忙迎出去,“这么快就做好了?来,正吃饭呢,进来一道吃。”
  “我已经吃过了,”林栝推辞着,抬眼见到屋里的严清怡,不由愣了下。
  “那就进屋喝杯水暖暖身子,大老远跑一趟。”薛氏不由分说往里让。
  林栝半推半就地跟着进屋,看到桌上那一盆汤,汤水奶白,上面漂着翠绿的葱叶,因刚出锅,散着氤氲热气,鲜香扑鼻。
  应该出自严清怡之手吧?
  上次,他来做客,薛氏就抱歉地说,她炒菜可以却不善煲汤。
  严青昊也说,长姐最会炖汤,她调的汤水能鲜得让人把舌头咬掉。
  有一瞬间,林栝几乎想坐下尝一尝这汤会有如何的美味,却碍于礼节不能如愿,只略略喝了半盏茶水,便起身告辞。
  薛氏送他出门,回来对严清怡道:“林教头那那都好,就是话少,要是阿昊在家还能多说两句,要阿昊不在家,他都是放下东西就走。”
  严清怡笑笑,问道:“怎么想起箍一对水桶?”
  “请人往家送水太贵了,一担水一文钱,我寻思着自己去担,可集市上卖的都是大木桶,林教头说他认识个箍桶的,给做对小点的水桶。等天暖了,院子种上菜蔬,用水的地方多,我自己就能担,大不了多跑几趟。”说话的时候容光焕发,意气飞扬的。
  严清怡笑盈盈地给她夹一块鱼肉,“娘,快些吃,冷了腥气重。”
  吃过饭,娘俩又说会儿体己话,严清怡才恋恋不舍地告辞。
  走出东四胡同,便是南关大街,在路旁柳树下,有少年正背对着她。
  那人穿身靛蓝色裋褐,双手背在身后,看似悠闲地仰望着天空,瘦削的身体笔直如松。墨黑的头发用蓝色缎带束在头顶,发梢披散下来,被风吹着,在他肩头飞扬。
  除了林栝,还会是谁?
  没想到他竟然站在这里。
  是在等她吧?
  严清怡下意识地停住脚步,不知该若无其事地离开还是要走过去打个招呼。
  如果离开未免太过不近人情,暂且不提前些日子他的诸多帮助,单凭两人相识就不该偷偷溜走。
  可要上前又不知该说什么?
  要解释自己为何连袋炒栗子都不肯买与他吗?
  严清怡犹豫片刻,咬咬唇走近前,“我以为你回去了。”
  林栝回过头,幽黑的眸子亮晶晶地闪着光彩,“我在等你……我刚才还想,你会不会装作没看见我,偷偷溜掉?”
  严清怡面颊一红,“要是我走了呢?”
  林栝赌气般道:“走就走,难道我会拦住你不成?可我……我会到你家找你,一定会!”
 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副冷清寡言的样子,反而带了几分难得的稚气。
  严清怡忽地就笑了,“我既不怕你,也不曾做亏心事,为何要躲开你?”
  林栝清冷的脸上漾起不假掩饰的喜悦,定定瞧她几眼,“你爹娶了后娘,有没有难为你?”
  “刚进门,肯定要安分几日,”严清怡摇摇头,“你也听说了?”
  “嗯,”林栝应一声,“田二胖说的,上次回去之后就挑衅阿昊,说风水轮流转,现今他成了严家子孙,阿昊被赶出严家宗族,成了没爹养的。”
  严清怡挑眉,“阿昊怎么说?”
  “阿昊说……”林栝学着严青昊的语调,“你不说,大家伙儿还真不知道你换了爹,这个是亲爹……阿昊已经改姓薛了。”
  此事严清怡已听薛氏说过。
  上次阿昊休沐,两人去官府改过姓氏后,又到外祖父坟前祭拜了一番。
  现在阿昊是不折不扣的薛家人了。
  事情能办得这般顺利,想必林栝又在其中帮了忙。
  严清怡叹口气便要道谢,林栝似是看出她的意思,开口阻止道:“不用道谢,你上次应允的谢礼,到现在我都没见到。”
  还是追讨那炒栗子来了。
  严清怡低声道:“我去买了的,只是觉得不该……送给你。”
  “为什么?”林栝追根究底,又问:“那瓶手脂,你给你娘了?上次我搬衣柜进去,瞧见搁在五斗柜上。”
  严清怡解释道:“我娘整日洗衣做饭闲不住,手皴得裂口子,我还好。”
  林栝默一默,“那我再送你一瓶,手脂是我表妹做的,她们在家里闲着没事,天天就鼓捣这些东西。昨天表姨还念叨她们不做正事。”
  闺阁女子,哪里有什么正事可干?
  正如前世的她,除了每天写两页字,做半个时辰针线,其余时间不都是无所事事。尤其冬日天冷,花会宴请比平常少许多,天天闷在家里当然要寻些事情打发时间。
  严清怡微弯了唇角。
  林栝轻声问:“你也喜欢做这些东西吗?”
  “不,”严清怡本能地回答,“没做过,不知道喜欢不喜欢。”
  鼓捣膏脂是二姐罗雁竹的喜好,她则更喜欢酿酒。
  春天梨花开,夏雨荷叶清,秋风桂花闲,冬雪映红梅,一年四季可以酿不同的酒。
  就连父亲尝过之后,也曾赞过,“清爽甘甜,绵长细致”。
  思及往事,严清怡暗叹声,屈膝福一福,“时辰不早,我得回去了。”
  林栝伸手拦住她,“且稍等片刻。”
  严清怡仰头笑问:“还有事?”
  那笑如同夏日枝头盛开的石榴花,明媚动人,连带着,四周的空气都炽热起来。
  林栝心跳如擂鼓,浑身的血液好似煮沸的水,骨碌碌冒着泡,这热冲到脑子,他不假思索地说:“我姓林名栝,扬州人氏,丁丑年三月十二出生……”
  严清怡惊讶地瞪大眼睛,轻声问道:“你说这些做什么?”
  林栝蓦然醒悟到眼前女子年纪尚幼,况且,便有仰慕之心,合该禀明长辈请了媒人上门才是,万不该如此轻狂。
  脸色顿时涨得通红,嚅嚅道:“我,是我唐突了……你好生照顾自己。”
  不等严清怡回神,已落荒而逃。
  走出十余步,再回头,发现严清怡已经没了踪影。
  林栝一下子呆在路边,像是再也没有了行走的力气。
  正傻站着,有人远远地跟他招呼,“林公子,林公子。”
  那人穿件翠绿色云锦袍子,手里攥一把象牙骨的折扇,一摇三晃地走近,“老远看着像你,今儿怎么没去训练那些傻瓜蛋子?”
  正是司狱李丰显的次子李实。
  两人在府衙偶有遇到,倒也认识。
  林栝淡淡应道:“出来办点事情,这就回去……你怎么路过这里?”
  李实笑笑,“我这不是刚从二叔那里出来,正好问你件事,那些傻瓜蛋子里面有没有机灵的,我想吩咐他帮我办件事情。”
  他口里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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